第(2/3)页 每一次拔针,都伴随着万通生理性的惨叫和抽搐。 每一次拔针,船身都在配合着风浪剧烈颠簸,好几次陈越差点一刀切断万通的主动脉,全靠他在现代医学训练出的极限反应力才堪堪停住。 终于。 当最后一根位于尾椎骨(长强穴)、用来作为人体生物电“接地线”的粗大铜针被拔出来的瞬间。 “噗——” 一口淤积在万通胸腔里不知多久的黑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出,溅得地板上一片斑驳。 随即,万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,彻底瘫软在手术台上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不可闻。 “成了……娘的,总算把这身‘零件’给拆干净了。” 陈越将满是鲜血和人体组织的钳子扔进烈酒盆里,“轰”的一声,酒精被刚才溅出的火星点燃,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,照亮了陈越那张苍白如纸、汗如雨下的脸。 他整个人脱力地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感觉自己的双手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知觉,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 这是外科医生在极限微操后的肌肉痉挛。 “大人……这针……这针还在动!!” 张猛并没有放松,反而像是见鬼一样指着那个瓷盘大喊起来。 在昏黄的灯光下,那个盛放着二十四根血淋淋磁针的瓷盘里,正在发生着诡异的一幕。 那些针明明已经离开了人体,明明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拨弄。 但它们却在盘底自动旋转、排列、甚至发出了细微的“嗡嗡”震鸣声。 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铁虫子,它们首尾相连,针尖统一颤巍巍地指向了一个方位——那是东南方。 那是那个刚刚被炸沉的、名为“极渊”的死地。 “别碰它。”陈越盯着那些针,眼神变得幽深,“这不是普通的磁石。这是一种‘活体记忆金属’。 美第奇家族的那帮疯子,把这些针在数千具深海死尸堆里埋了七七四十九天,用尸油和所谓的‘磁流体’反复淬炼,才让这些金属拥有了‘记住’某个特定磁场的能力。” “收好它们。等以后我们造出了自己的铁甲舰,把这玩意儿熔了重铸,那就是这世上最精准的导航仪。专找他们的老巢。” 陈越勉强站起身,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,擦去万通背上的血迹。 万通的后背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筛子,布满了血洞,但他活下来了。 陈越的手指滑过那些伤口,突然停在了一个位置。 “嗯?” 那是在万通右侧肋下,第七根肋骨与第八根肋骨之间。 那里有一道极其不起眼的、已经被周围的刺青和新伤口掩盖的陈旧白色伤疤。伤疤很短,不到一寸,位置隐蔽至极。 但陈越是医生。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过那道疤痕的纹理。 不对劲。 这道伤疤的愈合状态和周围完全不同。而且,缝合的手法非常拙劣、扭曲、深浅不一。 那不是洛伦佐那种精密得像机器一样的缝合。 那更像是……一个人在极度痛苦、视线模糊、且只有单手能动的情况下,给自己……硬生生缝的一针。 “猛子,去拿止血钳和扩创器来。” 陈越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,冷静得有些吓人。 “大……大人?还切?这人都只剩一口气了,再切就真没了!”张猛吓得一哆嗦。 “就是因为只剩一口气,才必须现在切。他在等我。不,准确地说,这具身体在等着我的刀。” 陈越的手指用力按压在那两根肋骨之间。 即便是在重度昏迷中,万通的身体依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**,那一块的肌肉本能地紧绷,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。 “这里面有东西。这才是这位锦衣卫指挥使……甘愿被当成狗一样养着,也不肯自杀的真正原因。他在用自己的骨血……运货。” …… 与此同时,镇海号上层,船长室。 窗外的海浪依旧在咆哮,但室内的空气却安静得令人窒息。 一张巨大的航海桌上,摊开着一本并不算厚的羊皮笔记。 这就是从洛伦佐那个“圣所”里抢救出来的、美第奇家族的核心机密。 笔记本的封面并不是羊皮。 拿在手里,你会感到一种极其细腻、甚至带着微弱体温的触感。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,甚至还能摸到极其微小的汗毛孔。 陈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过,那是人皮。而且是取自尚未足月的婴儿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,经过特殊的药水鞣制,变成了这种半透明的“纸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