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至于那个还在乾清宫里睡回笼觉的林休? 恐怕他也没想到,自己随手撒下的一张网,还真捞上来了一条能翻江倒海的“真龙”。 …… 与此同时,在北大营西侧的“丙字号”考棚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 这里没有工匠那边抓耳挠腮的叹气声,只有一片沙沙的写字声。 陈素云跪坐在盾牌前,目光紧紧盯着卷子上的一道“医案题”。 这道题并不像以前太医院考试那样,让你默写《黄帝内经》或者背诵汤头歌诀,而是直接甩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真实病例: “妇人年四十,产后失调,经行腹痛,得热则舒,手足冰冷,舌淡苔白。问:病机若何?当用何方?若遇寒冬,方剂当如何加减?” 周围几个年轻的姑娘虽然也读过几天医书,但看到这种不仅要辨证,还要根据季节灵活调整方剂的“活题”,早就急得额头冒汗,笔杆子都要咬断了。 但陈素云没有。 她神色平静,仿佛回到了当年跟着父亲在巷子里行医的日子。那时候,求诊的都是穷苦百姓,病情千奇百怪,哪有什么书本上的标准答案?靠的全是临阵变通的本事。 她提笔蘸墨,略一思索,便在卷子上写下: “此乃冲任虚寒,胞宫失煦。非单纯气血两虚,乃是寒凝血瘀之实证。当温经散寒,养血祛瘀。主方用温经汤,重用吴茱萸、桂枝……” 写到最后关于“寒冬加减”时,她笔锋一转:“冬日寒气肃杀,若患者久居阴冷之地,单纯温经恐力有未逮,当加附子以补火助阳,去丹皮之凉,防其伤阳气……” 正在巡视的太医院院使,原本正背着手摇头叹息,觉得这帮女流之辈也就是来凑个热闹。可当他路过陈素云身边,无意间瞥见那行“去丹皮之凉,防其伤阳气”时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 “咦?” 院使停下脚步,忍不住低头多看了两眼。 这一看,他的眉头便舒展开了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 这方子……用量颇为大胆,却又暗合古法。尤其是这加减之法,绝非死读书之人能写出来的,分明是只有常年在病榻前摸爬滚打,才能悟出的“实战”经验! “这字迹……这路数……”院使低声喃喃,目光落在卷首的名字上——陈素云。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位鬓角微霜、神情专注的妇人,心中那点对女医官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。 他没有打扰陈素云,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考号。 这实务恩科,怕是真的要变天了。 …… 夕阳西下,考试结束的锣声敲响。 数万名考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北大营。虽然累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。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手里的那点手艺,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“贱业”,而是能登堂入室、报效国家的“本事”。 此时的刘波,正背着木箱,混在人群中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他下意识地想去买壶好酒庆祝,却猛然想起,爷爷昨夜已经被官差接走,南下金陵造大船去了。 刘波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南方的天空,紧了紧背上的木箱。 “爷爷,您放心去造大船吧。这道造船题,孙子解出来了。咱们爷俩,以后在工部见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