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院子里的日头渐渐偏西,那股子混合着酒香、香料味和海泥腥气的独特味道,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,虽说不算顶好闻,可闻在这一院子人鼻子里,那就是钱的味道。 最后几坛子鸭蛋封上了口。 陈桂兰拿过一旁早就调好的黄泥浆,利索地在坛口油纸上抹了一圈,又拿宽大的干荷叶往上一罩,麻绳“唰”地一勒,系了个结实的死扣。 “齐活!”陈桂兰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直起腰,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酸,但心里头却是畅快的,“把这几坛搬到阴凉地儿去,记好日子,半个月后开坛,那就是咱们的聚宝盆。” 李春花累得直喘粗气,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,衣裳后背都湿透了,可那精神头却比谁都足。 她看着那一排排贴着红纸条的黑陶坛子,眼珠子都在放光:“姐,我刚在心里头盘算了一遍,这要是全卖出去,刨去给乡亲们的本钱,咱们手头能落不少。到时候,我高低得去百货大楼扛台华生牌的落地扇回来!那玩意儿一吹,呼呼带风,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摇蒲扇了。” 陈桂兰正在井边打水,听了这话,笑着打趣:“瞧你这点出息,一台电风扇就把你魂勾走了?要是以后生意做大了,你不得想把百货大楼搬回家?” “那敢情好!”李春花乐得见牙不见眼,脸上那几道干涸的黑泥印子随着笑容挤在一块,滑稽得很,“姐,电冰箱我是暂时买不起的,但是这电风扇倒是可以想一想。我要是买一台摆堂屋里,马大脚那个老虔婆路过我家门口,眼珠子都得红得滴血!” “好好好,等卖完了这批鸭蛋,就买电风扇。”陈桂兰笑着把浸湿的毛巾递过去,“赶紧擦擦,一脸的花泥。电风扇肯定有的,只要这批蛋咱们把牌子立住了,别说华生牌,就是以后装个那什么……空调,也不是没指望。” 李春花胡乱抹了把脸,毛巾瞬间变成了黑布条。 她嘿嘿傻乐,虽然不懂啥是空调,但既然桂兰姐说了,那就肯定是有谱的事。 陈桂兰洗完手,拿着毛巾擦着,目光落在了钱萍萍牵着的那个小男娃身上。 那是隔壁钱营长家的孙子,大名叫钱家豪,小名叫铁蛋。郑嫂子平时宝贝得紧,轻易不让出门,今儿倒是稀奇。 只是这孩子看着……有些不对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