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囚鸟初鸣-《我从巅峰开始跌落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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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示好?是提醒?还是……一种不动声色的威慑与圈禁?

    萧然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到圆几前,低头凝视着这顶昨日才戴上的冠冕。昨日触额时的冰冷,内壁刻痕的诡异,此刻回忆起来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因为某种接近真相的、混合着愤怒与冰冷的激动。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冠冕边缘。

    没有立刻拿起。

    他先以微弱的神识,极其谨慎地扫过冠冕外部。华光流转之下,是精纯到极致的灵力脉络,与“万法源珠”隐隐共鸣,构造复杂精妙,无愧至尊象征,看不出明显问题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手指翻过冠冕,露出了内壁。

    莹光石的光线不足以照亮内壁细节。萧然深吸一口气,将所剩不多的神识凝聚于双目。

    视野陡然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玄黑色的内壁光滑如镜,但在神识聚焦之下,一些极其细微的、与金属本身纹理迥异的痕迹,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装饰性的花纹。

    那是字。

    或者说,是某种更古老的、介于符文与象形文字之间的刻痕。

    刻痕极浅,如同发丝,且断断续续,许多地方已被磨损,若非萧然此刻全神贯注,又有九境至尊的眼力与见识,根本无从察觉。

    他辨认得很艰难。这种文字他不认识,但其结构与灵力残留的韵味,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。他曾在一些极其冷僻、描述上古遗迹的残破玉简中,见过类似的风格。

    不是这个纪元的文字。

    刻痕的内容残缺不全,但他勉强拼凑出几个关键“意象”的轮廓——

    一个跪伏的人形,头顶有一条线连接上方一个抽象的、如同笼子般的符号。

    一个扭曲的、仿佛被锁链缠绕的火焰(或灵魂)图案。

    一个向下箭头,指向一个代表“根基”或“大地”的厚实符号,旁边有一个微小的、代表“抽取”或“流动”的波纹。

    以及,在所有这些图案中央,一个反复出现的、笔画最为清晰的独立字符。

    萧然死死盯着那个字符。

    它结构复杂,像是一把锁,又像是一座牢笼,还带着向下钉刺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囚。”

    一个音节,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不是他读懂了这文字,而是这字符所散发出的那种冰冷、禁锢、永世不得超脱的意念,太过强烈,直接冲击了他的灵觉。

    囚!

    冠冕内壁,刻着一个古老的“囚”字!或者说,是一整套以“囚禁”、“抽取”、“根基连接”为核心的禁锢符文体系!

    这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冠冕,实则是……枷锁?

    戴冠者,便是囚徒?而那“万法源珠”,莫非就是维持这枷锁、同时监控甚至抽取佩戴者力量的……核心?

    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。

    昨日授冠时那透骨的冰冷,试图连接神识的诡异寒意,此刻都有了答案!

    这不是赏赐,是标记,是镣铐!守秘同盟,是在用这种方式,将新晋的至尊,牢牢绑定在他们的体系之上,甚至……可能随时监控、乃至抽取其力量?

    联想到升仙台上,玄阳那被血色锁链抽取灵根的惨状……萧然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难道所有至尊,最终都逃不过被“收割”的命运?这冠冕,不过是提前打下的烙印?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,干涩,嘶哑,充满自嘲与绝望。

    他昨日还在为登临绝顶、肩负众生而心潮澎湃。却不知,自己只是从一个较大的牢笼,主动走进了一个更华丽、也更坚固的囚笼,甚至亲手接过了看守的钥匙——不,是给自己的镣铐上了锁!

    何其荒谬!何其可悲!

    那玄阳呢?他戴上那顶第五至尊冠冕,又已多少年了?他是否早就知晓?他最后那悲悯哀求的眼神,那句无声的“快走”,是否正是因为,他看到了即将戴上的萧然,正在步上与他相同的绝路?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?

    那血色锁链抽取的灵根与生命精华,流向了何处?滋养了什么?

    “九境为囚……飞升即死……”

    天机阁中符纪玉简的那八个字,再次如惊雷般炸响。

    原来,那玉简所言,字字属实!这不仅仅是真相的揭示,更像是一声来自远古的、绝望的警告!

    萧然的手紧紧攥住冠冕边缘,指节发白,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入皮肉。

    愤怒,如同岩浆在胸中翻腾,烧灼着五脏六腑。但比愤怒更冷的,是一种彻骨的清醒与决绝。

    不能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静心殿是囚笼,守秘同盟是更大的囚笼,这整个所谓“修仙界”,很可能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、以亿万修士为养料的巨型骗局!

    玄阳用最后的毁灭,为他撕开了这骗局的一角。他不能辜负。

    必须离开。

    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的根源。

    天机阁!那里有符纪玉简,或许还有更多被隐藏的真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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