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柳安屏息凝神,心脏狂跳。 “告诉他……”柳震天的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,那是对这个腐朽朝廷最后的失望,“如果……事不可为,京城再无转圜余地,如果秦嵩真的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……就让他……” 老人的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那几个字是烧红的火炭,烫得他喉咙发痛。 “就让他带着含烟,带着萧家所有的人,带着镇北军的种子……弃守雁门关!退到草原上去!” “什么?!” 柳安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,失声惊呼:“叔父!那可是雁门关!是大夏的国门!一旦弃守,便是通敌叛国,是千古骂名啊!” “我知道!!” 柳震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,他猛地揪住柳安的衣领,将他拉到面前,双目赤红,老泪纵横:“我当然知道!那是老子守了半辈子的关隘!那是萧大哥流干了血的地方!” “可若不退,萧家就要死绝了!!” “骂名又如何?让他秦嵩去骂!让那些文官去骂!只要人活着,只要萧家的种还在,只要镇北军的魂没散,哪怕变成草原上的流寇,哪怕变成吃人的恶鬼,也比在京城这口大染缸里被活活憋死强!” “告诉萧尘!不要做那愚忠的傻子!大丈夫能屈能伸!只要活着……只要活着,迟早有一天,能杀回来!能把这颠倒的乾坤,给老子再颠倒过来!!” 柳安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威严如山,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孩子的老人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 他终于明白了。 这是遗言。 这是这位为大夏流尽了血汗的老帅,在用自己一世的英名,用整个柳家的身家性命,去换女儿和萧家的一线生机。 “叔父……”柳安哽咽难言,泪水夺眶而出。 “哭什么!把眼泪给老子憋回去!” 柳震天猛地松开手,背过身去,不再看他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,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天亮之前,必须出城。晚一刻,你就出不去了。” “滚吧!” “是!!” 柳安狠狠抹了一把脸,对着那个苍老而萧索的背影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 “叔父保重!柳安……去了!” 话音未落,他已如一阵疾风般冲出书房,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 书房内,再次陷入死寂。 柳震天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寒风扑面,夹杂着冰冷的雪沫,打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。他望着北方,那是雁门关的方向,那是故人埋骨的地方,也是他女儿所在的地方。 “萧大哥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苍凉而悲壮,消散在风中。 “当年一战,你救了我一命。这份恩情,老柳记了一辈子。” “如今……也该我还你了。” “萧家的那个小狼崽子啊……你可千万,千万要接得住老夫这把老骨头给你铺的路啊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