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星空中,黑塔空间站静静地悬浮着。 但用“静静”这个词,多少有点对不起它现在这副尊容。 准确地说,它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粉色海胆。 原本银灰色的外壳如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琥珀色晶壁,晶壁上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根路灯杆子,每一根都是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,散发着稳定而诡异的光芒。 而每一根路灯杆子上,都挂着挂着一名忆者。 那些曾经高贵、神秘、逼格满满的流光忆庭成员,此刻如同风干的腊肉,又像是某种过于前卫的装置艺术展品,被粉色的菌丝以各种姿势固定在路灯上。 有的倒挂,有的横躺,绳路走向充满了某种小众艺术的美感,一看就不是正经绑法。 如果忽略他们脸上那种“我已经社死了让我消失吧”的表情,倒也不失为一道独特的风景。 “呜……”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某根路灯上传来。 那是一个年轻的忆者,被以某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固定在半空,粉色的菌丝在他身上编织出繁复的绳结。 他的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:“我要洗心革面……重新做人。” 旁边路灯上的潜影麻木地瞥了他一眼,继续低头构思自己的论文。 她已经放弃了挣扎,放弃了尊严,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被强制学术的氛围了。 毕竟,人总是要学着适应环境的。 更远一点的地方,绮梦依旧保持着那副微妙的享受表情。 她甚至开始主动和菌丝探讨捆绑艺术的历史渊源,把那些菌丝聊得一愣一愣的,最后不得不给她多安排了三篇论文。 其他忆者早已麻木,对绮梦这种“赚到了”的反应见怪不怪,只是偶尔投去一道“我们中间出了个变态”的鄙夷目光。 习惯了。 真的习惯了。 这女人从被挂的第一天起就是这个德行,这么久过去,她非但没有丝毫痛苦,反而越来越……容光焕发?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下方,黑塔空间站内部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走廊上空荡荡的,只有系统的低鸣和偶尔闪烁的指示灯,证明着这座巨构仍在正常运行。 黑塔办公室内,灯光柔和。 黑塔站在显示屏前,看着外面那片堪称灾难的景象。 她的表情很难形容,如果非要说的话,大概是一种混合了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、“真特么丢人”和“但还挺有意思”的复杂情绪。 “黑塔女士。”霏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黑塔转过身。 那位由菌群进化而来的“完美学者”正站在门口,一身素雅的学者长袍,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。 她微微欠身,“所有科员已按计划完成撤离。空间站内现余人员——您、我,以及外部那些……暂时无法撤离的‘访客’。” “根据您此前的指示,我已将空间站的核心数据库完成备份,并转移至独立于主网的十二个分布式节点。即便空间站出现任何意外,所有研究成果也不会丢失。” 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粉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时隐时现: “隔离协议也已就绪,跃迁启动时,外部月台及捕获的‘挂件’区域将生成独立力场,确保他们不会被甩落……虽然可能会有点晕。” 黑塔点了点头,转过身,走回办公桌前,纤细的手指在虚拟光屏上轻轻滑动。 星图在她面前展开,无数光点闪烁其中,标注着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。 她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,最终停留在一片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区域上。 那片区域没有恒星,没有行星,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天体。 至少在所有的星图数据库里,它都是一片空白。 但此刻,在黑塔的界面上,那片空白却被一道醒目的高亮标注所覆盖。 黑塔的手指轻轻点在上面。 “开始吧。”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整个空间站轻轻震颤了一下。 窗外,琥珀色的晶壁光芒骤然亮起,那无数根粉色路灯的光柱也猛地暴涨,将整片星域都染上了一层诡异而绚烂的粉色。 跃迁开始了。 空间站外围,那层被菌丝编织加固的力场瞬间展开,将那些挂满忆者的路灯区域单独包裹起来。但对于那些忆者而言,这感觉,就像是有人把他们塞进了一个正在被疯狂摇晃的铁皮罐子里。 “呜哇!” 潜影第一个惨叫出声,她被惯性甩得整个人在束缚中荡起了秋千,眼前一阵阵发黑,“黑塔!你这个虐待俘虏的老妖婆!我要去星际人权组织告你——!!!” “空间站跃迁也不把我们放下来——!!!还有没有人性了?!”另一个忆者跟着哀嚎。 “我们也是生命!我们也有尊严!@#¥%&*……!!!”一连串需要被消音的、跨越了数个文明体系的脏话倾泻而出。 “你等着!忆庭不会放过你的!” “放我下来!我自己走还不行吗!” “求求你们了!我以后再也不敢来偷东西了!” 回应他们的,是数条粗壮的粉色菌丝毫不留情的抽打。 “pia!pia!pia!” “安静。”菌丝的意念在每一根路灯上回荡,“跃迁期间,保持静默。违者,百连抽,并加写一万字《跃迁体验心得》。”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。 然而,在一片哀鸿遍野中,却有一个异类。 绮梦被牢牢固定在路灯上,身体随着跃迁的震动而轻轻摇晃。 她的脸颊绯红,眼神迷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、甚至有些……享受的弧度。 “啊……这失重的感觉……这被不可抗力肆意摆布的无助感……” 第(1/3)页